“含笑九泉。”
冯芷君不再淹留,殿门推开,晨曦明朗。
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只依稀听得那同他相杀十数年的女人感慨道:
“这地龙就不必烧了罢,平城如今这个天气,都省了鲍鱼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滚起鳞鳞云边,依稀可见瓦当上‘大代万岁’的纹样。
脚下是长阶,俯瞰着宫阙远城。
冯芷君没忍住吐出小半口浊气,没来由地喃喃道:“太武帝饮马大江,瓜埠山建宫远眺建康城,胸中豪情,当是如此罢?”
不过──
大魏不是太武帝时的大魏了,大魏,需要有人赋予它新生。
朝阳吐火,一点点掀起朝霞,赤红金光璀璨在紫宫殿顶,青鸾振翮,飞落于安昌殿檐下。
阿耶,怕是,没多少活路了。
屋内柳条炭烧得通红,拓跋聿跪坐在不远处,盯着炭,出神。
下一个,会是她么?
怪诞的是,念及于此,她竟然升不起多少恐惧。
阿耆尼是太后的人。
拓跋聿随意拨弄了几下炭火,抬眼望了下床榻上的人。
冯初呼吸均匀,躺在床榻上,此时的她才显得离拓跋聿近了些。
她大着胆子坐到冯初榻前,散乱的发丝扰人,拓跋聿轻轻替她拨开。
只要她在的话,定是能护自己平安的罢?
拓跋聿轻俯下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虔诚、天真、带着少年的无限悸动和春情迷思。
又摩挲着牵起冯初的手,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她亲昵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