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满腹心事,落了半个身位跟在拓跋聿后头,手里捏着的野花耷拉在她手心,枝干透露着一股子萎靡,黏在掌心,不晓得是丢是留。
她攥着这沉甸甸的花草回了营,篝火燃、酒肉香,处处笙歌扬。
倒像是她不合时宜。
“阿耆尼,你怎么了?”
回营这一路冯初话语少了许多,拓跋聿便是再迟钝也能发觉异样,她小心翼翼,眼瞳像极了小鹿羔子,湿漉漉的。
“无事,许是方才出了汗,吹多了凉风。”
冯初回神,努力告诉自己,不该胡乱揣测太女殿下。
招来柏儿吩咐将这野花野草都寻个瓶子供起来,再度牵起拓跋聿的手,“再拿些嫩点的羊肉,取陶罐和昧履支给小殿下煨炖软烂些。”
底下送来两件大氅,冯初径直拿起拓跋聿那件,熟稔地替她先罩住。
篝火昏昏中,近在咫尺的薄唇格外惹眼。
她好香。
“殿下,在看什么?”
拓跋聿喉头发紧,被问及后滚动了一下,掩饰拙劣,“没、没什么。”
殊不知素来湿漉漉的杏眼中忽闪出贪婪的光,有多么扎人。
六分的猜疑变成了八分的笃定,冯初觉着自己个儿才是今夜被陶罐煨煮的羊肉,冒着泡,五味杂陈。
她为自己选的道,缘何会带到这个地步?
“阿耆尼不冷么?”拓跋聿一心想同她亲近,扯过宫婢手中的大氅,就要罩在她身上。
“臣——”她想说‘不冷’,又担心过于冷淡伤了她,“殿下,这样于礼不和,臣自己来吧。”
从她手中接过大氅,信步走到营帐前,挑起毡帘,“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