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自镇将官邸内出来个身穿貂裘的中年人,眼若绿豆,两撇胡须,端得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任城王来此,下官有失远迎,微臣拜见殿下,殿下福绥安康。”
又朝举着军棍的士卒喝道:“没眼见的狗脚东西!还拿着这军棍和这血污哗啦的人脏殿下的眼作甚?还不赶紧丢牢里头去?!”
浑身是血的慕容蓟被两个士卒架起,拖离官邸前,冯初忧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伴在她身上。
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此寒天,还能有活路么?
偏生冯初也好,拓跋允也罢,二人均没有半点名正言顺的由头插手军镇常务。
“想必这位便是太后的侄女儿,冯小娘子吧?”崔充一脸谄笑,“久仰小娘子才名,未曾想小娘子还有一身胆气,敢同任城王来这边镇脏地。”
冯初闻言颦眉,这些镇戍兵粗俗不堪,她的确不喜。可征蠕蠕、讨边关,哪样不是这些人打头阵?这崔充身为一镇长官,怎可斥这地是‘脏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妾身也是陛下的子民,陛下的子民缘何不敢踏在陛下的土地上呢?您说是么?”
冯初较春光更甚,险些就叫人忽略了她语气当中的软刀子。
崔充的面色变得有些怪异,仍旧堆笑:“是,是,二位请移步官邸内说话。”
官邸内上的都是些北地这时节易得的果脯、奶酒,以陶碗装着,好一派朴实气象,然而那马奶酒的醇香透露着官邸主人,决计不是什么不爱奢靡的山中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