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聿打心底里升起无力来。
冯初薄唇微抿,宽慰她道,“殿下也勿要太过忧心,她毕竟是臣姑母。”
此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惩罚冯初属实‘泄愤’之举,眼下冯初伤病已愈,多半是要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不叫冯初同她离心离德。
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事。
“倘若”
拓跋聿的话起了个头,不见后文,冯初察觉她心中有话,以为是牵挂忧心,想着再安抚两句,“殿下有话,不妨直言。”
“此处唯有殿下与臣二人,臣与殿下起誓,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她以为是拓跋聿对太后颇有怨言——
这也实属人之常情,冯初不希望拓跋聿将一切怨恨憎怒都埋在心,她可以做那个偶尔能让她说几句心里话的人。
“倘若,”拓跋聿踟蹰,“倘若来日孤大权在握,是否再无人能让朕做不愿做之事,是否再无人能欺侮阿耆尼?”
稚嫩的声线透露着最为天真的野心。
冯初取外裳的手悬再半空,愕然之余,居然心底挣出几分欣慰。
小殿下居然起了相争之心,真真是意外之喜。
至若风起青萍之末,野心,往往才是那个将人送上九霄的荡荡长风。
“殿下这话,在臣这儿说说可以,出了这扇门,半点都不要透露出去。”
重新披上赤狐裘的冯初自屏风后转身而出,眉眼含笑,无半点恼意,“大权在握也未必是能心想事成。”
她并不打算诓骗拓跋聿,也隐隐压着现下算是‘不合时宜’的野心,“至于,是否有人能欺侮臣”
冯初笑笑,半跪仰视她,“臣,愿仰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