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这个火莲熔金的午后仍在记忆中熠熠生辉,腾起细细密密的烫意,自耳背,脖颈,最后似烙铁般灼在心口。
而在此时此刻,只有个稚嫩的小殿下,睁着澄明的眼瞳,被亲近人夸赞而羞赧出熏红。
安昌殿的宫阙太高,歇山顶上的脊兽被秋日燃起金。
拓跋聿是畏惧太后,即便如此,她也执意要相送至安昌殿前。
宫里的人心太寒,冯初是她唯一的暖。
“殿下止步吧,接下来的路,该臣一人走。”
冯初还带着疲惫虚弱的面庞朝她盈盈一笑,殿前风吹扫起她的衣袂,翩若惊鸿。
“好”拓跋聿下意识伸出挽留的手被硬生生止住,即便她知晓冯初也许并不会出什么事,或许就像她说的,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然而心底的失落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被外物裹挟失控的感觉冲刷着她身上泛寒。
倘若能如太后这般手持权柄,便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殿下当心身体,勿要站在风口上。”
冯初回身一拜,摇曳玉阶上,并这金秋节。
她不再看她,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宫苑殿深深。
她就这样空望,执拗得莫名,徒让西斜的金乌扯长孤影。
“殿下,殿前风太大,不如去避风处吧。”紫袍风帽罩在她身。
李拂音见她这模样,定是舍不得走,取了个折中的法子省得她在这寒秋着了凉。
“拂音”除开冯初外,李拂音是这个宫内她唯一能多信几分的人,“你说”
随后的话她没有继续,殿前风啸得急,生怕将心中升起的火光都将吹熄。她摇摇头,掩下许多不甘,“走吧。”
李拂音没有多问,只在拓跋聿看不见的地方,回身望向飞檐上停驻的雀儿。
自古失权多凄怆萧索,冯芷君身上却见不到半点颓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