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朝她奔来,几番拉扯,她被拽入其中,再睁眼,雕梁绣墙,是她熟悉的宫苑。
身上贴着的衣物黏湿,褥子内热气未散,连自己都觉着灼得厉害。
四肢乏力,浑身上下就是没遭廷杖的位置都酸软无比。
对了,殿下——
冯初想到拓跋聿,下意识便要坐起,撑起自己的那一刻,才恍然发觉自己腿上有什么重物,垂眉望去,竟是拓跋聿。
小殿下正趴在她的小榻边。
许是已经睡得久了,她的一只手不慎搭在了冯初腿上。
稚嫩的身躯伴着呼吸轻微起伏,墨发散肩,冯初蓦然心软。
现已是三更天,柏儿奉命进宫前来照料冯初。
前半夜冯初高热不退,她一直在旁照料,守夜至此时已然支撑不住。
半梦半醒间瞧见小榻上的人侧身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竟然是冯初醒了,吓得她一激灵,连忙自胡椅上站起,疾步走来。
冯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本还打算唤人的柏儿当即放慢了脚步,至跟前轻声:“小娘子还在发热么?”
不等冯初答复,柏儿的手已经贴上了冯初的额前——
她惯不大信冯初的话,自家这小娘子可谓要强,还厌恶吃药。
在这方面冯初的某些举措堪称倔强。
“还有些微热,婢子去给您端药。”
冯初听闻要吃药,脸色又变得难看了,然而看着还在榻前守着睡过去的拓跋聿,嘴唇翕动,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甫一遭安静地饮完柏儿端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