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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拓跋聿竟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父皇是问识文断字么?若是识文断字,确是阿耆尼夙兴夜寐,教导儿臣。”

“阿耆尼为儿臣授业《孝经》,‘夫孝,德之本也’,父皇身受疮痛,儿臣前往榻前尽孝,乃天经地义。”

“哈、哈哈咳咳——”

拓跋弭欢欣后剧烈咳了起来,拓跋聿赶紧上前替他抚背,咳嗽牵动了背上伤口,拓跋弭的唇角却不曾放下。

外头太医们终是议出了个折中的法子,一把胡子的太医令战战兢兢进来,哆哆嗦嗦说要割疮放脓血。

“聿儿先回去吧。”

拓跋弭不想让她瞧见那么血腥难堪的场面。

“我不走,聿儿就在此处,陪着阿耶。”

拓跋聿跪坐在床榻侧,握住他的手,“父皇纵使怪儿臣违逆,儿臣也认了。”

拓跋弭自诩在战场上,何种腥风血雨不曾见过?

蠕蠕人的刀剑划破他的后背时,他都不曾有落泪之感,而今反倒湿了眼眶。

“好、好,聿儿若是害怕,就将眼闭上。”

拓跋弭点点头,示意太医令可以动刀。

拓跋聿紧握着拓跋弭的手心出了一层汗,玛瑙磨制的刀子割去烂肉,伤口处的脓血令人作呕。

她兀自平静地看着——

她其实是怕的,可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冯初嘱托。

“陛下乃天下之主,于情理之中殿下都该随侍榻前。”

百官退散归家时,冯初将拓跋聿带至僻静处,“他是君父,天下人的生死荣辱,都与他干系。”

包括拓跋聿的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