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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眼中的光亮再度燃起,上前道,“是臣女不是,健忘了此事,该罚。”

“阿兄且先行家,晚些哀家令宫里人送阿耆尼归家。”

冯芷君而今威势,他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得不低头称诺。

殿门阖上,冯芷君起身,未执一言。

冯初稍稍抬起半个头,见妙观同她行了个眼色,这才跟上。

安昌殿的东阁长灯通明,冯芷君径直落座于案后,信手捧起一卷书,依旧晾着冯初。

冯初在案前跪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端得一副宠辱不惊的做派。

宫中刻漏滴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冯芷君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重新看向冯初。

小侄女还是身量笔直,唯有唇侧细细密密冒了一圈汗。

“可定心了?”

冯芷君知道,她是个聪明人。

“回太后,定心了。”

冯芷君能让她入东阁跪着,便知道她并未愠怒冯初应承担任太女侍读一事,由她跪着,不过是要敲打她。

“昔年燕国内乱,哀家的阿耶降入魏国,哀家跟着充入太武帝掖庭,而后被选作先帝贵人,又被册封为皇后。”

冯芷君拨弄着手上菩提佛珠,十余年艰辛,娓娓道来倒像是再说旁人的事情。

“先帝崩殂,宫人焚烧先帝衣物之时,哀家投火,确是想随着去了。”

“贺顿当权,朝野上下大小事务由他决之,一着不慎,哀家便不会而今好端端地坐在这安昌殿内。”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你这个年纪哀家尝了个遍。”

“姑母不易,臣女——”

冯芷君抬手,止住冯初继续的话语,“哀家年幼不似你,得以饱读诗书,只依稀记得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智,饿其体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