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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满香料的炙肉在盘中滋滋冒油,馥郁花香的美酒在琉璃盏中徜徉,冯初却没有什么心思动箸。

即便在家中与阿耶信誓旦旦,但谁又能说明白太后的心思呢?

历来太后会唤她与她同坐,今朝筵席过半,连个眼神都不曾予她。

她不由得心焦。

她当然知晓自己此举定会触怒姑母,然而她到底还是祈盼自己的姑母能看在往日情分下,能予她个机会陈情。

冯初失魂落魄地饮下一盏甘醴。

此番模样自然逃不过冯芷君的法眼。

“二月新发柳。”

还是太嫩了。

冯初能料到的事情,她冯芷君怎会料不到?她若真想要拓跋聿的命,拓跋弭也未必保得住。

这个小侄女怕是朝中少有与她不谋而合之人。

只可惜,太年轻,心思全浮于表面,受了她的冷待就动摇了自己。

殊不知做事要么不为,一旦为了,开弓哪有回头箭?故而做事必做绝!

罢了还是让她教教她吧,也为她定心。

盘中佳肴撤了又上,酒酣管弦早有倦,歌舞歇,琴瑟咽,冯初还是没等到冯芷君的只言片语。

“阿耆尼、阿耆尼”

身侧阿姊轻唤,杯中失神的面容在涟漪中震碎,她惑然望向阿姊,阿姊早已起身——这是要拜别太后了。

隔阂已有,焉能如初?

冯初敛了神色,起身,湮没在冯家一众人等,道上节贺,再拜而别。

就当冯初已经掐熄了自己最后一点念头时,高位上的人总算开了口:“阿耆尼年前曾有言,要与哀家共赏画作,如今忘了?”

她何时与姑母有约,不过是托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