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并不是。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落在言真的脸上,让她发丝睫毛都闪着光。
柏溪雪注视她,看着她红润面颊和明亮眼睛,极细一点痣落在挺秀鼻梁上,要凑近到几乎呼吸交融的距离,才能看见。
距离她第一次看见这点小痣,已经过去快十年了。那时她在十七岁的白纱帘,用手指轻轻触碰言真眼睫毛,一瞬间离经叛道地想要吻她。
而如今,言真恨她。
柏溪雪垂下头,淡淡地嘲笑了自己一声:她也不是真的傻子。
那个春夜,告白的话都是真心的。她剖开肺腑,像一只小兽,被弓箭穿透胸口,却并不是猎人想要的猎物,只能注视胸口汨然鲜红的血洞,等待弓箭拔出,就被彻底抛弃在道旁。
但是言真并没有这么做。那夜对方凝望她微笑,美得近乎摄人心魄,话音轻巧地一转,就彻底原谅了她。
说不高兴当然是骗人的啊。那一刻她当然心头震动,连弓箭洞穿心口的剧痛都化作狂喜,于是才有那样的婉转柔情,那样的浓情蜜意,从云端跌下又升起时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言真却在流眼泪,腿勾在她腰上,一边流泪,一边又不让她停。
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一刻她在痛苦。哪怕当下情动叫人盲目,但事后,柏溪雪其实一闭上眼睛,就是言真的眼泪。
和在澳城那夜,扼住她咽喉时一模一样。她们总是泪水和欢爱都纠缠在一起。
但柏溪雪没有拆穿这一切。毕竟,还是那句话,没有说停下,她便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