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冲沈浮微笑,“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这便是道别的意思了。沈浮没有说话,言真便也不想强求,风吹过来,她伸手拢一拢乱了的鬓发,看见操场上年轻的孩子还在踢球,一个女生浑身是汗,脸蛋红扑扑,奋力追着足球跑过去,她冲沈浮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却落入一个拥抱中。
沈浮轻轻地抱住了她,她没有闪躲,听见对方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再见。”
好奇怪啊,明明做的是挽留的动作,嘴里说的为什么却是告别的话?言真的脸埋在沈浮的风衣里,终于又闻到她衬衣上洁净香气。
她曾经闻着她的味道入睡过无数遍,在轻柔的鹅绒被和拥抱里,她靠在对方肩膀上闭着眼睛,安静笃定,对地老天荒深信不疑。
而现在,她只是在心中倒数,三、二、一。
允许她沉湎过去的时间滴答流逝,言真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沈浮。
“再见,”她也回答道,扬起脸冲对方微笑,“我要走啦。”
没再有多余的话和动作,人行道的绿灯亮了,她往前小小跳一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就这样朝马路对面走去。
一直走到斑马线尽头,言真转过身,看见沈浮仍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们彼此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停留。很多年前,她们也是这样在路边分手,各自有各自的骄傲,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又倔得要死,不愿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