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她弦外之音的人,自会意识到刚刚自己是自取其辱。
但言真没有。
因为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挖苦也没有嘲讽,更没有嫉妒的半点影子,只是非常设身处地的好奇——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吃读书的苦呢?
柏溪雪真恨她。这算是学新闻的天赋吗?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总能抛开一切身份,用这样设身处地、好似完全为你着想的语气说话?
或者说,又有人情味又冷淡,这是她言真的天赋吗?
言真并不知她心中的弯绕,只是静静地等她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柏溪雪勉勉强强、冷冷淡淡的声音:“家里要我去读,我就去呗。”
“可是……出国是少有的,可以名正言顺把家里人扔在大洋另一端的事情诶。”
言真却忽然这样说。
她少有说这般叛逆的话,柏溪雪惊疑地看她一眼,看见自己的家教。
白衬衫和马尾总是一丝不苟的家教,对她那些荒唐事总是古井无波的家教。
一个象征着父母爪牙的老古板式人物,此刻如同雕像金身开裂,嫣然一笑,露出一线鬼魅精怪般叛逆的蛊惑。
“你不想在这自由自在的几年,真正干点自己想干的?”
话点到即止,书中的狐妖魑魅嫣然一笑,又凝固成石雕般静止的美人面。
言真伸手从她的书柜里随手抽出一本书来,语气重新变成客气冷静的温柔:“中国小孩学英语普遍是题海战术,读写优秀,但往往听说很差的‘哑巴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