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她轻轻太息。
于是言真也站起来,轻手轻脚将柏溪雪放到床上,才去草草冲了个凉。
等到她也擦着头发走出来,柏溪雪已经睡熟,一只脚不安分伸出羽毛被外头。
言真瞥见上面暗红伤口。
那一双圣罗兰的尖头高跟鞋,后跟已经被血迹印红,显然不能再穿。
奢侈品是个势利的美梦肥皂泡。纤巧如丝带的鞋跟,娇嫩似婴孩的小羊皮,桩桩件件,个个在玻璃橱窗,都宣称自己是恒世经典。
普通白领节衣缩食,用三五月薪水购回,珍而重之,会被嘲笑小家子气。最好要登宫殿踩红毯,镁光灯中一次报废,才算真正变身仙度瑞拉,实现一只玻璃水晶鞋人生。
只有□□最真实也最平等。长达数小时的通告工作,无论是仙度瑞拉还是豌豆公主,脚后跟统统留下伤痕。
言真又叹息,伸手轻轻握住柏溪雪纤细脚踝,摸到一片冰凉。
她当然不同情柏溪雪。像她这样的人,若仍要同情,那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该先一步去上吊。
但她却不能不去爱怜柏溪雪,至少这刻不能。
是什么时候企业家的女儿出现在镁光灯下成为常态?大抵是当互联网兴起,注意力成为经济,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民众的每一次浏览点击,都能被点石成金的手指捕获,哗啦啦全都变成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