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考上了清华大学,她爸妈拿着喇叭从巷头喊到了巷尾,挨家挨户地送糖,散散喜气。
呵,真是生平第一次对别人这么大方。
还有一个弟弟,叫纪夏,今年八岁。
他有轻微哮喘,胎里带的,根治不了。
一家人都把他当宝贝供着。
他们一家搬过来六年了,在菜市街开了个铺子,卖鱼。
生意还过得去,糊口不是问题。
纪冰拿着碗筷进了堂屋,弟弟纪夏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爸爸纪永华还在卧室里听广播,唱戏的,他不怎么爱看电视,就喜欢听戏,时不时还用他那破锣嗓子唱上几句。
倒是纪年,坐在方方正正的餐桌旁,电风扇嗡嗡作响,他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碗放在桌上,纪冰把摞在一起的碗,挨个拿下来摆放好。
“不用装模作样了,没人看你。”她把碗重重放在纪年摊开的书旁,嘲弄道。
纪年不紧不慢地合上书,抬起头。
他的眼周和嘴角泛着青紫,左边颧骨上还有淤青。
纪冰打的。
‘噗嗤’,纪冰瞅了他一眼,愉悦地笑出声,她自己额头上的伤处粘着一张创可贴,这会儿丝毫不觉得疼了。
见她笑,纪年脸色陡然阴沉,他是国字方脸,像纪永华,眉毛很浓,大鼻头,眼睛不大,肿眼泡。
板着脸看人的时候,像条死鱼。
这会儿还带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