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这时候还是说“朕”,还是勉强在定厄面前维持着那一层摇摇欲坠的尊严。
定厄却早已看穿了她的脆弱。
奚墨颤颤巍巍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用手背蹭了下阮夜笙满是泪痕的脸颊,微微一笑:“小姐,不哭。”
听到这声,阮夜笙面色一怔。
跟着却哭得更厉害了,她自然而然变换了称呼,终于颤抖道:“定厄,我……不恨你,不恨你了!”
奚墨蜷在她的怀里,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只剩下些支离破碎,再难拼凑起来的语言:“我……我希望……小姐恨……恨我……这般……就……不会忘记我……我又希望小姐……不恨…………不恨……这般……小姐往后便能过得好……好一些。”
阮夜笙的眼泪簌簌而下:“你若活着,我便会原谅你。”
邓绥曾对定厄说永不原谅她,在定厄弥留之际,终究还是改了口。
甚至改口得越发脆弱:“我早已经……已经原谅你了……定厄,你活下来,求你活下来……”
奚墨的手垂了下来,缓缓摸到自己腰身上垂挂的一个东西,攥得牢牢的,依偎在阮夜笙怀里,闭上了眼:“不……莫要原谅我。”
“小姐,我不配。”
这是属于定厄的最后一句台词。
这个角色活着的时候台词加起来其实也并不是很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垂首默默地跟在邓绥后面,而临死之前,也只有那么寥寥几句的话语。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