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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她盯上我了 无虞之 1012 字 10个月前

“我晚来的又怎么了,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呀姐姐”jpg

可惜,不让我写快乐的多人行,没意思。

146浮屠两面(下一)

夏荷花前十年浣衣,后十年还在浣衣。

她自幼失怙,父亲在自己刚出生没多久便被征徭役,去北方为皇室修建行宫,从此再没了消息。没过几年,母亲也因过劳而死,她是被兄嫂拉扯大的。

兄长自幼寡言,大多数时候忙于农务。嫂嫂对家里多的这一张嘴没什么好脸色,很小的时候就要抱着装有全家衣物的木桶去往后山的溪流浣衣。

她吃力地从木桶中拿出比自己身体还要长的衣物,浸没入冰冷的溪水里,用尽所有的力气开始搓洗。如此往复,春去秋来,已是十年。

家门后的溪流因自山间流出,四季都凉意沁骨。属于孩童的手已经粗糙得不成样子,在冰冷的河水中皮肤冻红,生出红肿的冻疮,而后皲裂开口,即使愈合也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

年岁渐长,同龄的女孩多数都学起了女红,银针穿线,上下飞梭,绣花布上便开出一朵艳丽的荷花。

夏荷花很想给自己也绣一朵荷花的手帕,就像她的名字,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不断地冻伤又愈合,早已浮肿得不成样子。而常年浣衣务农,掌心生出厚重的茧子,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拿得起绣花针的一双手。她拿着粗布衣服擦了擦手,扛起门口的锄头——这些年兄嫂生了几个孩子,家中多了这么多张要吃饭的嘴,她并没有那个闲暇的权利去设想这些。

而当她晚间踏着暮色回到家时,却难得发现兄长已在家里坐着,嫂子也端坐在他身边,没有在她一进门就呵斥着她再去干活。

男人坐在椅子上,待她过来坐下后才终于开口,“今天有官差到村里来了,挑良家子,挑完还缺一个,人是不能不凑齐的,所以给当官的推荐了你凑数。你收拾收拾东西,等明儿官差来验了人,就准备进宫吧。”

夏荷花一瞬间拽紧了衣摆,没想到改变自己人生的大事就被这样清淡地说出。她说不出抗拒,也说不出欣喜,只剩下迷茫。

见她没有表示,嫂子颇为不满地瞪她一眼,“你还不乐意?宫里都是谁,都是娘娘主子们,要是被哪个受宠的娘娘挑上了,不比你洗一辈子衣服强?”她说着,嗤笑一声,“再万一……也不是没可能野鸡变凤凰。”

她对此其实对什么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自己能做这个幸运儿。她只是低着头,手指搓捻着衣摆。

良久沉默,只能听见劈啪作响的炭火燃烧。

她的兄长叹了口气,明明也只比自己大了数岁,却因为常年的劳作佝偻着身子,苍老得仿佛中年人一般。“荷花,这两年天灾人祸,家里收成不好,但是赋税翻了一番。你年纪也不小了,即使不进宫,我也会寻思着,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夏荷花沉默,却也知道兄长说的没错。家里还有两个正长身体的孩子,这些日子上门来收钱的衙役越来越多。她已过及笄,的确没有再留在这个家里的理由。但她也不愿意像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什一般,被算计着嫁给某个并不熟悉的人。头一次的,这个在家中从来沉默着干活的姑娘开口,“我进宫就是了。”

她的兄长仿佛卸下重担般长舒一口气,摩挲着膝盖缓声道,“你去宫内,干活麻利些,被哪个娘娘挑中到身边去干活,也比现在天天面朝黄土的好。”

她的兄嫂,仿佛是真的憧憬那宫墙内的生活,似乎觉得即使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宫内,也好过在这个边陲小城日复一日劳作面对无休无止,年年翻涨的赋税。

夏荷花觉得自己就像那浣衣时飘入水中随波逐流的落叶,麻木着点头,说了句好。

她的行李很少,第二日差役来验了人,便收拾东西上了马车,行路迢迢往京城去。同行的还有十来个姑娘,无不是青春年少,正是最好的年华。有人哭哭啼啼地呜咽着,不愿与父母分离,也有人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这个偏僻的荒凉小镇,无比向往那繁华的京城。

走走停停大半月,终于入了墨临城。可惜根本没有机会看一眼传闻中温柔繁华江南乡,马车便驶入了皇城之内。

宫内的教习嬷嬷一个个打量着她们,体态仪表不符的,很快就被带了出去。在剩下这些姿容尚可的姑娘里,她明显属于平平无奇的那一个。而她很快意识到了在这些形形色色的姑娘中,她不仅平平无奇,更重要的是——无权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