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然的一阵吵闹声装进兜里,声音便沉闷了几分,恍若是另一个狭窄久远的小世界。
周疏意有几分失神,她想,那可能是她喧哗不尽的童年。瑟缩在一个小盒子里,想藏却藏不住,就跟沸水顶开锅盖一样执着。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很烦。”
把门打开的时候她手上动作都多用了几分力。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周妈妈余怒未消是声音紧接着传来,“给你三个月,要是混不出名堂就滚回来!顺便把相亲给我安排了!”
周疏意冷哼一声,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要嫁你自己嫁,别拖着我跟你一样嫁个死男人,整天鸡飞狗跳的,造孽啊。”
这只是她家里一场老生常谈的叙事。
她不在意,阳台对面的谢久却听了进去。
隔着厚厚的绿植墙,她收回想打招呼的手,安安静静把新买的那个小茶几放在阳台的一角。
这是她准备每天早上用来看书和喝咖啡的桌子。受隔壁小姑娘的影响,她的生活竟也渐渐生出些枝枝蔓蔓的闲情来。
她坐在配套的小靠椅上,眸光盯着对面,有些出神。
能熬到她这年纪还不结婚的人并不多,遑论杭州有多少年轻人来来又往往。来时开得热闹,败得却也快。
怀揣梦想的人不少,真正能出头的太少太少了。
常态便是赚够了钱和没赚到钱的人都在不久之后买一张高铁票,提着行李回到他们充满人情味的家乡。
也能理解,年轻人都幻想着三十而立的时候事业稳,家室成,最好还能与过往的伤痛握手言和。
可现实不是程序,不会按照设定的路径走。
因而强忍着绝望活在世上直到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但偏偏所有人都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