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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

‘沈庚戌’望着自己的策论,眼前跑马灯一般的回闪过这些年的经历。

在她出生的时候,她叫沈长胤,是一个江南豪门偏房中的私生女,早早没了母亲,在破庙中艰难求生。

她在族学的窗外偷听,她偷附近人家晾在外面的腊肉、咸鱼果腹,她用树枝和泥土作为纸笔。

族中的长房长女名叫沈流枕,自小受尽宠爱,却身体虚弱,故而不常外出,没有多少人见过,形象神秘。

她在十三岁那年,借用‘沈流枕’这个名字,跑去隔壁州大儒名下,暗示自己就是那位高贵的嫡女,隐姓埋名在大儒名下学习。

又以大儒学生的名义,到另一个学堂中学习。

她慢慢给自己积攒真实的履历,慢慢洗掉不真实的东西,待到上京时,她已经不需要再使用‘沈流枕’这个名字。

为了怕被江南沈家发现,她也没有使用自己沈长胤这个本名,而是捏造了一个简单的‘沈玉’之名,在策论中习惯以‘沈庚戌’这个名字进行署名。

她有许多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身份,更换名字是为了更换身份,更换身份是因为她需要欺骗隐瞒。

除了以‘沈流枕’名义求学的那三年,她从来都是低微的,被人看不起的。

族中的耻辱‘沈长胤’也好,贫穷的学生‘沈玉’也好,她说话总是没有人搭理。

她向族中的长老们求要母亲的遗产,没有人搭理;她向老师们询问问题,没有人搭理;她向官员府上投递策论,求一个门客的职位,没有人搭理;她请求自己的房东修补破洞的窗户,没有人搭理。

在无数的领域中,她早已经习惯这件事。

但这绝不包括在辩论时候被忽略。

我的才学弱于你吗?我的文体入不了你的眼吗?你凭什么不回复我。

唯有在这一项上,她绝不接受被人看轻。

眼前的公告板上,因为草帽怪人迟迟没有回复她,已经有其她的反对酷刑派张贴出小纸条对她进行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