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新月只觉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冰棱狠狠扎进血肉里。
宫墙琉璃瓦上的积雪簌簌坠落,奚相踉跄着扶住朱漆廊柱,指腹传来刺骨的寒意。
喉间腥甜翻涌,奚相低头看见衣襟绽开朵朵红梅,恍惚间竟想起那年寒山寺的早梅。
“新月嵇贞”喉头挤出破碎的音节,她的意识在虚实间沉浮。
前方月贵人的宫殿近在咫尺,铜兽衔环的门扉虚掩,透出微弱烛光。
正以过客身份看透一切的宦新月在这声呼唤下,记忆突然刺痛神经。
那年她十一岁,在佛寺高烧七日不退,住持抚着她汗湿的额发叹道:“嵇贞,嵇贞,此名太盛,非弱体可承。”
于是取了新月二字,寓意如弦月般清浅,却不想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弓弦。
殿内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宦新月猛地回神。
看着那冰凉的蟠龙柱,目光触到柱身凸起的龙鳞纹,烛光透过雕花槅扇,在地面投下扭曲的暗影,分明是皇帝寝宫独有的饕餮纹。
她竟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这时。
奚探花推开门,十二章纹冕旒剧烈晃动时,檐角铜铃突然发出裂帛般的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