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这些日子总是睡得不安稳,经常梦到她小时候的事情。”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不置可否。

“我那儿得了第一批的明前龙井,我让雪儿交给云家丫头了。”说着,她转身离去。

“绫儿,”我道,“你要回蜀中么?”

“蜀中?”她重复道。

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忽然对长风白有一刻的同情,于是道:“绫儿,无论如何,竹里馆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风绫儿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随即离去了。

燕园的西府海棠近日开得灿然,在屋子里守她守得乏了,便抱了飞瀑连珠来到燕园里,在小石桌上抚琴一曲。云家姐妹暂时被妈妈喊回了巫医谷出任务,襄儿是来信最勤的,言语间隐隐传达出想过来青州府却不得的烦恼。风绫儿带着银雪跟堪堪拣回半条命的长风白回到了天玑阁。虽说只是放言只负责将人护送回去,但根据我对长风白的了解,这位现任天玑阁阁主又怎么舍得让她这位“死而复生”的师姐轻易离去。风绫儿往后的平静日子,怕是为数不多了,但这似乎也不是自己要关心的问题。

于是诺大的竹里馆,这些时日便只剩了自己跟一个依旧在昏迷的家伙,偶尔得月楼的两姊妹也会结伴来看看我,然后询问一番小川的近况。两人与我和小川相识多年,闲谈中也慢慢将彼此的关系透露给我,这才后知后觉知道了,原来所谓的表姐妹,不过也是一个托词。三人在一起吃顿便饭,聊聊最近的事情,连雪烟也就带着自己的表妹回去了。我将药馆改为了半日营业,剩余的半日,就抱了几本她从前翻过的旧书,点一盏油灯,陪在她身边。

“你这样紧守着她倒也不必,还是说你怕她醒来后不知所措?”风绫儿临行前打笑道。我抿了抿唇,没有做解释。

与其说,是怕她醒来后不知所措,倒不如,更像是自己,只想紧紧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失而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