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这个字,和卓芊半点都不沾边。她是优渥家境和顺遂命运供养出的张扬灵魂,配得感强烈到会认为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她。
她把“得到”这件事看得理所应当,所以也不从珍惜手里拥有的一切。金钱、感情、权利,只要她愿意,这些东西都会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任她随意挑选。
而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跪在柏鲤身前,下颌线像绷紧的弦,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无声。
柏鲤的目光落在她轻颤的长睫,沿着立体笔直的鼻梁往下,最终停留在线条清晰的唇线。
陡然间,一切乏味得令人生厌,柏鲤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人向她俯首,能满足她扭曲的掌控欲和报复心理,能让她感觉到令人震颤的快意。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似乎有点把自己想得太坏了。
无论她过得再潦倒支离,时常感到不甘,日日斥骂命运,却也从未真正憎恨过象牙塔里的人。
她想过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可以拥有一切,而她要拼尽全力才能在泥泞里争得方寸喘息空间。
但也只是想想。
人各有命,是她在逐渐麻木的生活中领悟出的真理。
而她的烂命,不该和眼前高贵的命运产生任何重叠。偶有的交集,也不过是意外中的意外,过了便该忘了。
她没理由,也没资格让一个生来就众星捧月的人为她伏低做小。
这段关系已经足够畸形,她不想再火上浇油。毕竟在卓芊手里吃过的亏,比不上她过往年岁遭遇过的千分之一。
不就是睡了她么,反正她也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