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律师的、银行方的、贷方经理的,在那些生疏客套的交谈里,她快忘记和亲密一些的人交谈是什么感觉。
反复在脑海里想了许久,她重新打开手机,翻到某个联系方式,指尖悬停了半晌,才缓慢摁下拨打。
国内银行的高层,姓封,是之前母亲的旧友,她管对方叫封阿姨。
邬别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值得对方帮助。她家现在已经在圈子里销声匿迹,沦落到众人多看一眼都会厌弃的存在,人人避之不及,更别提主动来沾染。
但她想不到任何别的办法。她已经似是只被逼到崖边的鹿,任何伸来的藤蔓,无论多么脆弱虚伪,都会成为她渴望的依靠。
于是终究,带着愧疚和无力,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封阿姨。是我,小雪。”邬别雪垂下眼帘,指尖死死抵在冰冷瓷砖上,用力到发白。
“……小雪?哎哟,是我们小雪吗?”对方反应过来,声音立刻变得热切,斥满担忧和关怀,“你最近怎么样?”
“唉……你家出了事以后,我想来问问情况,但又怕太冒犯……”
明明知道滴水不漏的措辞也许只是成年人精心运营的和蔼表象,但邬别雪听见这样称得上温暖的语气,还是没来由地鼻尖一酸。
“封阿姨……我可不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电话那头的声线裹着恰到好处的疼惜,“有什么阿姨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就好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邬别雪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些许。
封兰说她会帮忙办理手续,能贷多少算多少。
邬别雪死死捏着手机,无声叹了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迷蒙一团,四下发散,最后还是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