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栀咬紧了下唇。
她们才相处了一学期,陶栀根本没有自信到自己的陷阱已经完美到能让邬别雪心甘情愿地踩进来。
谋定而后动,她本来就是极有耐心的猎人。沉淀了十年的感情,也并不急于在这一时就要开花结果。
陶栀又想,邬别雪忘记了她。
怎么可以忘记她呢、怎么可以呢。
邬别雪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啊。让幼时的她记住了拥抱的滋味,让灰暗的生命被雪色照亮,让她有了第一个想要追逐的愿望,让她鼓起勇气把自己交给了对幼时的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两个大人。
虽然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她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和爱她的妈妈妈咪。
她感恩陶娇和祁挽山,可也清楚地明白,邬别雪是这一切的起点。
如果不是她,陶栀可能不会产生改变的想法,不会试探陌生的环境,可能一辈子只会留在枱南。
炎热、潮湿、蚊虫肆虐的枱南。溽热的夏天,要她的伤口不断发炎坏掉,要她生锈发霉,要她永远呆在灰暗角落。
是邬别雪给了她念想,把她捞进了另外一个干净、美好的世界。
但是、但是。
自己对邬别雪来说,好像连存在于记忆的资格都没有。
陶栀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对邬别雪而言,她大概连一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对方将她忘记得那样轻而易举。
是啊,或许自己也只是对方施舍善意的万千对象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就像雪不会记得自己落在过哪个屋檐,光不会记得自己曾照亮过哪个角落。
自己对对方而言或许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是自己,是自己非要惦念着那点好,是自己执拗地抓着那点温暖不放,是自己不甘心非要从枱南追来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