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陶栀闻言动了动身体,翻过身来,露出亮晶晶的双眼,唇角若有似无地上扬,似乎沾着笑意,灵动又柔软。
邬别雪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时间有些迟了。窗角透进的天幕已经被墨色染透,那盏悬挂天际的月亮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邬别雪活动了一下脖颈,随手拉开外套拉链迈开步子往床边走。
她去601之前就洗完了澡,里面穿得不多。拉链往下滑动,随着迈步的动作露出大片冷白皮肤。
陶栀应激般急忙往远离邬别雪的那边拱了拱,随手捞起床头的jellycat放到脸上,遮住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羞赧。
那只毛绒绒的小狐狸玩偶趴在陶栀白皙面颊上,被她细长的五指托住尾巴。
邬别雪瞥了一眼,从容把外套脱掉挂上衣架,只留了里面一件纯色吊带。
她走到陶栀床边,俯下身子,伸手把那只小狐狸拿走。
“你还没有回答我。”她对上陶栀纯净的双眼,在里面捕捉到一些细微的惊慌。
还有,一些荡漾的情绪。类似于某只赧然小鲸,在瞳孔中慌乱地泅泳。
陶栀睫毛颤了颤,急忙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她才用气音回答:“我不要讲啦。”
很轻的声音,比室内浮动的尘粒还轻,质感像晃动的狗尾巴草,隔着空气挠了挠邬别雪的耳廓。
邬别雪顿了顿,随即把小狐狸放回她枕边,继续说:“在餐厅的时候,你说晚上回来告诉我。”
“现在你又不要讲,你很不守信用。”
“不要讲”也算是枱南人的某种口癖,而江市人一般只会说“不想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邬别雪复刻了陶栀的说法,但甜软的语气在她唇齿间洗涤过后,成了清泠泠的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