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新环境,她不愿意跟大人走,她失去了被领养的价值,所以院长阿嬷对她失望,对她失去耐心。
所以,第一次接触到邬别雪时,陶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
她没见过这样的人,与她所熟知的人类法则几乎背道而驰。
别人用善良伪装冷漠,但是她用冷漠包裹善良,却显得更加纯粹、更加干净。
用雪来形容会很过分吗?
枱南一年四季都热,陶栀从来没有见过雪。但她在破旧的绘本上读到过,雪是纯洁、松软、晶莹的,所以她一直觉得,雪是一种很神圣的东西。
邬别雪就是带着冷淡却温和的神性,她与破败的后院格格不入,像落入黑腐泥土的一捧白雪,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拾起。
她摁着陶栀的额角止血,耐心地告诉她:“不能就这样让别人欺负。”
见陶栀不说话,她从包里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塞到陶栀手心。
“以后,想要的都要自己去争取,知道了吗?”
“我叫邬别雪,你呢?”女孩的声线很干净,似乎含着隐隐期待,漂亮的眼睛也注视着陶栀。
连她的名字里也有雪。
瘦小的陶栀又嗅到了她身上那股薄荷的香气。她的视线温和,但被注视的时候,陶栀却觉得快要被烫伤。
她想回应她的期待,于是试着动了动唇舌,可干哑的喉咙却贫瘠得挤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明明叫作邬别雪的女孩仍旧耐心地在等她说话,但陶栀还是想到了无数张饱含讥讽的脸。
大雨好像又开始下了。
湿润的气息漫过鼻腔,倏尔化为实质,淹没口鼻,把陶栀拽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