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表的奏折已经写好多日,在他东宫自己的书房存放着,一直没敢在早朝时当庭呈上,就拖到了钩弋夫人那小皇子百日宴当天。

皇帝没想到不但不和自己亲近,甚至就连上奏都畏手畏脚,实在是难成大业。

日理万机的天子头上生出白发,看着自己的嫡长子仍然不成器,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也渐渐老了,显现出来些中年人的喜好,譬如喜欢热闹——于是钩弋夫人的小皇子百日宴当天,宫中所有皇子公主一并到齐。

太子早早出了门,不多时又折返回来,做贼似得把那封书随身带着了。

殊不知东宫的宫女也都是童谣安排的,他前脚刚走,消息后脚就送到了皇后宫里。

鸿月正帮卫子夫篦头发,听闻后,对母后笑道:“他肯定等着父皇今儿个心情好才敢说。”

“太子殿下从小受‘天子威严’的熏陶,知道不能在老虎头上拔毛,谨慎些也是有的。”卫子夫笑道,“我们都不如他熟悉。”

“天子的想法,哪是我们胆敢揣测的”鸿月笑着,扯住卫子夫的一根头发,“呀,母后,你也有白头发了。”

“本宫老了。”卫子夫摇摇头,并不在意,“倒是你,东西可都准备利索了?”

鸿月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折子:“我做事,母后还不放心么?”

太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看透。

他落座后,握着那封奏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就连皇帝都看不下去了:“太子有什么要说的?”

太子欲言又止。

鸿月起身笑道:“我猜太子是为了缩减军费一事,不知如何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