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禾把那名单放下:“皇后娘娘说,等皇上的气慢慢消了,我们找个机会,让你跟着宫女一同放出宫去。”

阿娇慢条斯理点了点头:“谁说我要这么走了。”

“你再待下去,只是徒增危险。”夏书禾说着,有些担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陈阿娇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废后,从前只听说过栗姬和薄皇后被废后,很快死在掖庭的事情,直觉这是个不该多待的地方。

这长门宫安静得过分,连飞鸟的声音都听不到。

偶尔有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树枝轰然断裂,发出剧烈的声响,惊心动魄。

陈阿娇已经习以为常,夏书禾却总有些不安的感觉,总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夏书禾不敢高声说话:“昨儿个那刚怀了孕的后妃才在皇后宫里跌了一跤。她月份小,胎不稳,要不是童谣眼疾手快接住了,说不定是要在皇后宫里流产的。”

阿娇把烤熟的地瓜剥好了递给她:“这皇宫哪是说走就走。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才能出去。即便是曾经同舟共济的人,时过境迁,也会被打压。更何况是已经变成了‘敌人’的我。”

夏书禾:“你每天都吃这个?”

卫皇后应该吩咐过御膳房,让他们不要少了长门宫的饮食才对。

“吃茶总要配点点心。更何况是这样天寒地冻的时节。”

“谁不想要活下去呢……可我更想风风光光活下去。”陈阿娇伸手指着那封得严实、依然被风吹得剧烈晃动的门,“你看现在大雪封路,天上地下,哪个人能独善其身?”

久在樊笼里的鸟儿,终于某日得幸被放出去,难道应该对着笼子的主人感恩戴德么?

她难道没有反抗的权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