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刘彻其实并不想让陈阿娇那么好过,只是说些自己目之所及的实话。

皇上这次把她的话仔仔细细思考了很久,久到秋枣的腿都跪得有点麻了,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放她走了:“往后我诏你,你再来就是了。皇后喜欢孩子,就让她去找鸿月玩。这么大岁数了,玩娃娃像什么话。”

秋枣点了点头,为自己的负担少了一点而沾沾自喜,心道可算不用天天记着皇后都干过什么了。

送楚服出宫的小太监们还没来,陈阿娇给楚服找了几件自己不常穿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她的行李里,又塞了件素白色的衣裳给她穿出门。

“童谣给你做的那件,我要是洗好了就还给你。要是洗废了你也别找我要了。”

那衣服被各种液体弄得乱七八糟,又在地上躺了大半宿,直到天亮了才被找水喝的楚服捡了,胡乱挂起来。

衣服的料子虽然好,但上面的暗纹和刺绣大约已经毁了,不太能穿出门去。

陈阿娇把衣服瘫在桌上,一点点抚平那些皱巴巴的水渍,细长的手指在暗色的料子里来回穿梭,被衬出莹润的水粉色。

她只洗了脸,还没梳妆,散着头发,没有脂粉金装,凤冠霞帔,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像是一朵早春的玉兰开在红木桌边,花瓣蜷曲,淋着露珠,显得温柔。

窗边放着阿娇娃娃,还有楚服娃娃。

楚服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她站在晨光中的模样,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头垫在她的头发顶上,一手撑着桌沿,另一手揽住她劲瘦的腰。

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但要说玉兰花,还是昨天晚上,阿娇陷在蚕丝被里的样子更像一点。

楚服没头没尾地说道:“要是我会画,肯定把这场景画下来,挂在床头天天看。”

阿娇轻笑一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