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抬手,把那酒盏掀翻在地。
张公公看出她想要做什么,肥腻的手伸出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的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从腰间抽出长鞭之时,听见这太监不怀好意地低下头,精明的眼珠子转着圈:“陈姑娘,这可是匈奴使臣送来的琉璃盏,珍贵异常。倒入酒液,可有七彩之色,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呢。”
像是在说——好东西。赏你了。别给脸不要脸。
梁王像是看不到母女两人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皇姐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匈奴使臣来见,曾经求娶的可不是什么公主,而是阿娇这位……小郡主呢。”
阿娇虽然是郡主,可豪门世家讲究的就是女子闺名深藏闺中,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讳!
下午,那个侍奉绵阳公主的嬷嬷奇怪的笑容,忽然就说得通了。
原来匈奴打了胜仗,要求娶皇帝的亲外甥女儿呢。恐怕那些嬷嬷们也见过她的画像了。
张公公很会见色行事,梁王开口的瞬间就松开了对阿娇的桎梏,退回了皇帝的身边,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转眼间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殿中,接受着众人目光的审视。
该怎么做?
阿娇一只手按在长鞭上,另一只手像是被那些目光所操控着,抬起手伸向酒杯。
她早已习惯了对母亲、对皇室的上位者言听计从。
现而今,几乎无法反抗。
刘嫖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几乎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抬起醉眼,死死盯着皇帝身边的栗姬。
栗姬的唇边挂着端庄的笑,一眨不眨地回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