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上不会缺了巴结的人,走了一批自然还有一批,像是开春后堂前的燕子。
院里娇气的花开过一轮,先生们就全换了新面孔。
只可惜这些人似乎越来越知道何为“巴结”,全都对诸子百家、黄老之学不屑一顾,更不可能同她谈论朝堂上的情况,于是讲着讲着,居然不约而同地,谈起三从四德来。
最甚一次,她誊抄在一张丝帕上的《郑风-风雨》夹在一卷书里,被一个白胡子老头发现了。
那丝帕的颜色是藕粉色的,一看便是闺房女孩的东西。
一手漂亮的好字,居然写着这种“楚人遗风”,简直是不学无术。那老头勃然大怒,居然对着她骂起来“淫词艳曲”“不堪入目”“骄奢淫逸”,说这世道不公,失德的女子不配为人妇、更不配做未来天子枕边人来。
阿娇从来没见到这样侮辱人的词汇,“娇横”的少女抓着毛笔,被骂的浑身颤栗。
这位白胡子老头是家中次子。哥哥家财万贯,好吃好喝供着他,努力了半辈子,最后才勉勉强强,靠着上下打点,混了个名头。
考官看他有趣,才留在身边,让他去长公主府好好教书,好讨几分赏赐。谁知道这人哪怕自己家财万贯,依然倨傲,自以为是什么清高不入流的清官,骂起世家小姐豪绅毫不收敛。
最后是灵犀和楚服合力把人轰了出去。
楚服握着阿娇的手,挥起鞭子。
阿娇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这个人都还在颤栗,不知是因为被骂得恐惧,还是因为他所说的“世道不公”。
鞭子落在的时候她闭上了眼,感受到楚服的手轻柔而平稳,却又十分有力地在空中发出清脆巨响,划破了这位两袖清风的清官的两侧袖子,汩汩鲜血冒出,顺着他的手淌到了长公主府门口的地上。
第二日,他以冲撞了长公主的缘由,流放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