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微笑着看她,目光似有些烧灼,不知是盯着那些色泽艳丽的血还是楚服的脸,嘴里没由来地念了一句:“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

楚服给她打了个漂亮的结,不明所以:“小姐说什么?”

“夸你漂亮,”陈阿娇重复了一句,顶着手上那个布馒头,又转过头去念了几句《道德经》,轻轻叹了口气,“楚服,二哥说得对。长安城真的变天了。”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真的在讨论天气一样。

“哪有什么变不变天,年年如此罢了。小姐只要记得冬冷加衣,没什么难捱的。”

“我听人说,穷人家开春就把棉服典当,等到了冬日再赎买回来。加不起衣裳的,就成了路边冻死骨。”

楚服没想到阿娇的话题忽然扭转了,眉心一跳。

她语气如旧,可这一番话让她想起了旧年在外流浪之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胸口居然疼痛难忍。

在长公主府上吃饱穿暖,不过短短不到半年的光景。

“阿娘叫我和她一同去用晚饭,你留在这练功,不必去了。”陈阿娇合上竹简起身要走,楚服急忙取来厚袄给她披上。

陈阿娇走了两步,忽然转回头来冲着阿娇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来:“我给你带宵夜,好不好?”

她说的宵夜大多是些汤饺、或者猪油烙饼一类的吃食,楚服半夜饿了经常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啃干巴巴的死面饼,下意识点头。

阿娇转过头去,蹦蹦跳跳地走了。

和刘嫖共用晚饭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屏退了下人,只留着灵犀一个大丫头在身边还是十分少见。

阿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加菜,只是小口小口喝着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