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地,甚至是带了一点恶意,用了“争宠”这样被这些男人讨厌的词汇。
后妃使手段,是争宠。
那这些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凭什么被美化成谋略?
刘彻“争宠”远比刘荣的高明,也比刘荣的精细。他会记得刘嫖和陈阿娇的喜好,不遗余力地讨好,想来在皇帝和窦皇后面前也是如此。
他是个很会“争宠”的孩子。
“刘彻是皇子里学识最好、也最有帝王之相的人,就连一味宠爱栗姬的皇帝都喜欢他。甚至左右逢源,太后也喜欢,只可惜母妃并不够得宠,而且他自己年岁还——哈欠——”
她起得太早,话说了一半就开始打呵欠,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桌上放着的竹简,愣是被上面的倒刺划破了一条口子。
这一下十分不巧,那倒刺大约扎进了什么经脉里面,居然井喷似得往外冒血。
她茫然的想,要是朝堂上的事,有这血花一半坦率就好了。
什么阴谋阳谋,不如血雨腥风来的痛快。
楚服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出声来,比阿娇的反应还大。
她着急忙慌去找了止血药来,给她包扎。
只能算她幸亏学的机灵了一些,没有大呼小叫,再把外面那群丫头招进来围观。
陈阿娇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半跪在自己面前,不发一言。眼神在她和那冒血的手指上来回逡巡,直到那些血全都被楚服用白布条捆上:“在晚一会儿,伤口可就要结痂了。”
“嗯,”楚服半眯着眼睛看她,带着一点笑低下头,用牙齿叼住布条的一端,扯远,打结,“只不过奴婢的心可就要流血了。”
这一套动作枯燥得很,本应该没什么看头,却平白生出一点漫长又勾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