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秋天颤了颤手指。
动作很慢地掀开睫毛,茫然间对上棠悔的视线,一秒,两秒……
然后。
她几乎是用棠悔所能看到人类的最快速度,连蹲带爬地站起身来——
再然后。
她用最快的速度背过身,整理睡乱的衣领,头发,和刚睡醒时不太体面的仪态。
棠悔弯着眼梢。
隋秋天再转身。
已经恢复成平日里一板一眼的样子,腰背挺直,绷紧下颌,目不斜视,
“棠小姐,你醒了。”
刚起床的声线有些涩,但又因为稍微有些不清醒,便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常听到的松软。
棠悔枕卧在她的枕头上,心情愉悦地朝她笑,“早上好。”
“早上好棠小姐。”隋秋天语气正常地说。
话落。她从眼前模糊的视野中意识到自己没有戴眼镜。
便有些慌张。
弯着腰,从地毯上摸起眼镜。
再很勉强地用袖口擦了擦。
才架在鼻梁上。
去看刚刚在她眼睛里模糊成色块的棠悔。
只看了不到一秒。
隋秋天又匆匆忙忙,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将眼镜摘下。
她低着视线。
一下子变得很忙。
便又很机械地重复说了一句,“棠小姐,早上好。”
棠悔笑起来。她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眼梢总是弯起来,“隋秋天,你不麻吗?”
“什么?”隋秋天没听清。
却仍旧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刚刚起床的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