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嘉怡望着天边悠悠的云,心里也在放晴。
“我一直很羡慕你,我才不是坚强的女孩,我流的眼泪太多了,但我应该是幸福的,可我一直在哭,我反而羡慕你······”
薛山摇头,捡起一枚银杏叶片,搓在指尖,眼睛始终落在干涸河床的叶脉上。
“我第一次犯心脏病,是在小学参加跆拳道比赛决赛,我的对手很厉害,比我高,比我壮,我体力撑不下去,但我的爸爸在坐席上看着,我想我要尽全力让我的爸爸骄傲,所以拼着踢出去一脚,然后晕倒了。
我被检查出患有罕见的先天心脏病,竟然躲过了出生的检查,平安活到了十岁,不可思议,你敢信我的医生居然说这种书,只有没有先天心脏病的人才是不可思议吧,你能理解我的说法吗?
我不能参加训练了,不能运动,不能跑跳,整天枯坐在家里,其实也没有度过多久,我的爸爸妈妈惶急地带我办了住院手续。
我才知道,那段离院时光,是因为前面还有小孩子动手术,为了争取来的,我还以为——
不说这些了,我做了很多检查,就跟你做的一样,你是初一做的手术吧?”
楼嘉怡听薛山的声音,说着不像是薛山的故事,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她觉得痛苦。
她隐隐约约奇怪,为什么薛山知道自己做手术的具体时间,连林婉兮都不知道,但她不愿再这个时候开口。
薛山在她的面前诉说了自己的最大秘密。
先天心脏病,是所有人衰弱者最深的秘密,在长久的虚弱中,大家都能笑着说自己患有先天心脏病,并且贴心地安慰落泪的朋友说没有关系的,可没有人能彻底接受它的存在。
就像所有人都会死,谁又能笑着直面虚无呢?
“我在医院又发作了一次,这东西就像鬼一样,撞见一次就彻底缠上我了,医生采取了紧急措施,把我从死亡线拉回来。
我躺在充满难闻刺鼻气味的病床,晚上醒过来,我妈妈应该彻夜陪着我的,但我病床被子只有一个凹陷。
我突然觉得很孤独,你别笑我,我觉得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走了,我的爸爸妈妈也把我扔了,但病房还有很多人,我选择性略过他们,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