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容空洞而又诡异。
“我猜应该是暖的吧。”
她说着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仿佛刚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只是她无意识的一句梦呓。
孟瑕看着她那瘦削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觉得她的阿姊,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黑暗深渊。
府,书房。
那两份来自“惊蛰”的绝密口讯,如两块冰投入了这间静室,让本就凝滞的空气愈发寒冷。
“她开始动手了。”
慕兰时清绝的侧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的冷。
戚映珠注视着她的侧脸,轻声地道。
她的声音已没了前几日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棋手的冰冷敏锐。
“不错。”慕兰时应了一声。她的手指在那份由地方官府画押的状告文书上轻轻抚过,“敲山震虎,剪除羽翼。这是她最惯用的也是最稳妥的法子。”
“她想逼你。”戚映珠一针见血,“逼你为了自保与我、与东海戚氏做出切割。只要你将我这个‘乱党核心’交出去,她便会立刻收回所有的爪牙,甚至重新对你展露出‘长姐’的宽厚。”
慕兰时没有说话。
她知道戚映珠说的完全正确。
这是太女孟琼递给她的一道选择题,一道看似有得选实则早已写好了唯一答案的选择题。
是选她自己与慕家的万世基业,还是选一个名义上早已是“乱党”的、被天下人所不容的戚映珠?
这道题对任何一个身处她这个位置的权臣而言都太简单了。
慕兰时缓缓起身走至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许久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