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眼前不再是这昏暗的内室,而是今生初游的画舫。
她幻想着浊浪滔天,船身倾覆——那个时候她想的不是安稳,而是就此沉沦。
让她和她被江水吞噬,紧紧相拥着沉入冰冷的河床。那么,当她们的骸骨在百年后被一同捞起,纠缠的指节,亦会是世间最无法辩驳的誓盟。
那个疯狂的念头,此刻被身上覆来的热度驱散,又以另一种形式,成为现实——
慕兰时覆了上来。
那具年轻的、充满了蓬|勃热度的身体,与她紧密地嵌合在了一起。
再无半分间隙。
那一瞬间,戚映珠的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又看见了前世龙榻之上,那只枯枝般的手。
她恨过也庆幸过。
——可这一次,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被身上这股温暖且带着清幽兰芷之味的热度,彻底地驱散了。
她不再是那个在每一个潮泽期,只能独自一人撕碎帐幔,忍受千万只毒蚁啃噬之痛的孤独太后。
她被人,爱着。
也被人,需要着。
“标记我……”她主动地,仰起脖颈,将自己最脆弱的、也最致命的腺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的唇下,“同我结契。”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们都知道的最后一次。
完成标记之后,就是彻底地,属于彼此。
她听见身上那人发出了一声压抑而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