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火焰熄灭,深渊合拢。
慕兰时已然转身,将那属于权臣的冰冷背影,留给了所有人。
她走出了祠堂,将这属于家人的最后告别时间,留给了她们。
一个时辰后,夜色更深。
三槐堂的后门,一辆毫不起眼的带篷马车早已静候多时。
慕兰时依旧静立于那片阴影之中,目光穿过夜色,不动声色地看着祠堂门口那场无声的、充满了泪水的告别。
她看着戚漱玉将一个早已备好的行囊塞进妹妹手中。
她看着戚映珠摇了摇头。
她看着她们姐妹二人紧紧相拥。
她看着戚漱玉最终毅然转身,登车,落帘。
她看着那辆承载着东海戚氏最后血脉的马车,缓缓驶出巷道,汇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奔向那未知的、被她施舍的生路。
很好。
所有的锁链,都已斩断。
她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巷道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暮春的夜雨不带寒意,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潮湿的凉,能一直渗进人的骨头里。
慕兰时从袖中取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黑色油纸伞,缓缓撑开。伞面隔绝了她与这片天地,她成了这雨夜之中唯一一处干燥安稳的所在。
她转身,准备离去。
她撑着伞,走入雨中。她的脚步不快,也不慢。
戚映珠站在屋檐下,看着她那孤绝、即将被雨夜吞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