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识赤脚冲到了祠堂,双目昏沉地四处逡巡——蒙着层灰翳的眼珠,扫过供案上摇曳的长明灯,最终拔出了一把祭祀用的青铜长剑。
他像是魇住了一般喃喃自语:“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不要躲了……你在这里,对不对?”
房梁上面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动声音,恰恰迎合长剑磕地的脆响声音。
“好,”梁识似乎如愿以偿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就是看上了这尊金像是不是?”
梁识痴痴地笑了起来,长剑指向那尊天师的泥像。
倘若这场面还有第二人在场,一定会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这阴森肃穆的祠堂,哪里会有金像呢?
倏尔长剑铿然一响,梁识挥剑砍向了那尊天师泥像的肩头。
陶片迸裂的脆响中,金箔如蝶群惊飞。
接着,泥像应声而倒,露出里面灿灿的金子!
原来,这个天师泥像,只有外面一层才是烧制的泥土状,里面却是一沉甸甸的金像!
“满意了吗?我问你满意了吗?”梁识忽然仰天长啸,对着四面八方所有都有可能的地方呼号,“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
是的,这么多天来,他已经做了八次噩梦。
每一次噩梦都是以他的尖叫结尾。
而且他每一次冲出来,那暗中的主使总会给他丢置下自己手稿的一页来引诱他。
他已经做出了很多让步。
现在梁家的账已然是笔糊涂账。
那个人莫非是想要他的命吗?
……可是梁识最害怕的不是要他的命。
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