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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他额角犁出沟壑,两鬓霜雪压得眉骨低垂,乍一看倒像被病痛熬干了精气神,似乎信上所写的一切相当真实可信。

但是他的老态龙钟并非到了“沉疴难起”的地步。

锐利的双目,在看见付昭乖乖地踏入门槛时,那眼角细纹竟漾开几分狡黠。

他高居的座前,都还摆着信笺、笔墨与镇纸,身边还站着付昭的几个姨娘还有兄弟,更衬得付昭此前所想的“沉疴难起”是个笑话。

“父亲,您不是说,您病得很重么?”付昭抬眸,语气不善。

付家老爷似是没有想到女儿敢这样堂而皇之地问他,沉默片刻后,却是大儿子说话了:“昭妹妹,你这是怎么说话呢?难道你很想让父亲生病吗?你瞧见父亲身体康健,难道不应该开心么?”

一姨娘也道:“是啊,阿昭,瞧见你爹还好好的,不应该高兴么?方才是说什么丧气话呢?”

有这一男一女两人开个好头,接下来的人便有样学样,跟着指责起付昭来,说她嘴巴里面都不说什么好话。

付家老爷见自己一言不发,身边的人却帮他说了,心头高兴,只是他还有话要说。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嘴角都还是带着笑的,然而这一切却都掩不住他语气里沉如寒潭的凉意:

“我不装病,阿昭,你怎么能够回来呢?”

付昭默然。果然,东家猜想的并不作假。

——这一切都是骗局。

他们写信,只是为了骗她回来,他们知道,若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她不会答应也更不会回来。

于是,他们狡猾地写信,谎称父亲生病沉疴难起,付昭到底是个乖乖女,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不就立刻回来了么?

她一回来,便马上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如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