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页

老皇帝听完慕兰时说话,忽而皱眉:“你是说,这最新的《地理志》是由你主持编修的?”

慕兰时道:“是。”

她低垂着头。

饶是慕兰时低垂着头,老皇帝也能从那弯折的弧度中看出她的不凡气度。

他更多地想起自己首次召见这个年轻人的时候。

的确,是编修了《地理志》七品秘书郎,但更是司徒慕湄之女,临都慕氏的家主。

……她方入仕,这罪责怎么说都不能一并推到她的身上去。

但一旦牵涉进来,便免不了受一些风雨的摧折。

这新人啊,如破土的竹节,尚带着晨露清冽,偏偏这沧州矿脉一案,是一桩像精心设下的局,能够将嫩节拦腰折断。

只是,让这竹节折断还是继续向上生长,全靠他一念之间。

思及此,皇帝的心绪又更平稳了些。

“沧州矿脉一事,便是从《地理志》发,那么,慕大人,可知道自己是犯下了怎样的罪过么?”

“是臣失察,万死难辞其咎。”

梁识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笑。

……当初在慕府门前,让慕成封父子下跪的时候,不是意气风发么?

怎么现在到了皇帝面前,面对不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却还得如此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