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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晨钟暮鼓敲响一般,在午后震得孟珚五脏六腑俱是一颤。

她齿关泛着冷,勉强地勾着唇笑:“兰时,我孟珚欠你……这个承诺,我说到做到。”

言罢,孟珚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复又道:“我决不会让你落入险境。”

“好啊,趁着朕病重,汝等便是如此欺上瞒下,秘而不报……若朕这把老骨头坚持不住了,恐怕还不知道朕的股肱之臣做了这些事!”

皇帝的声音方落下,“啪嗒”一声,几本奏折从丹陛之上连连滚落,一阶一阶地打着旋儿,最终寂寂停在兽首铜环的香炉前。

香炉仍在不断地吐息着龙涎香,袅袅青烟中,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她们方才都被龙颜大怒惊得面面相觑,互相对望一眼后又低下头。

宣政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诸大臣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大家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扫荡周遭——殿角的香炉青烟凝滞,恍若凝固的云絮。

“沧州铁矿私采几十年,这可是件浩大工程,”皇帝气得歪嘴而笑,扭曲的笑容在他苍老、遍布皱纹沟壑的脸上如裂纹一般,“朕方细细一想,怕是朕在做储君时,便开始了……”

众人俱低垂着头,不敢发话。

有些人莫名其妙,但有些老臣、或是听到了些许风声的人心中门门清。

皇帝见众人全部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怒气更甚,立刻问责。

这事原是从《地理志》一事引出来的,沧州太守瞒报了矿脉,组织人私采数年。当然,最让皇帝震怒的原因有二,一是这沧州太守联合世家私自开采矿脉,传闻还与反贼流寇势力有所结交;二是朝廷官员知而不报,恰恰在皇帝龙体康复的关头,才被捅出来。

还有其它大大小小的理由促使皇帝震怒,但是光这两点,便足以让皇帝龙颜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