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听说过有人对慕兰时的夸赞——然而那个时候,这黄毛丫头才多大的岁数,又是慕氏女子,也许是品评家为了和慕湄攀上关系说的也不一定。
“……那朕便要看看,她当不当得起这中正官的评议。”老皇帝忽而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喉咙咕隆着,安华偶然听到,心还会猛然一颤。
“华,”老皇帝忽而又叫安华,枯槁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案,眯眯眼睛道:“你说,此女是慕司徒的长女,又得了那么多的美名,慕司徒是把她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吧?”
安华猛地点头:“应当如是。”
这么庞大的家族,想要稳定繁荣,自然要定下一个规矩。
“那你便去帮朕打听打听这个慕兰时,若是能帮上一帮,那便是最好。”老皇帝道。
安华默然:“遵命。”
“嗯,你是说,父皇的病有所好转?”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道。
镶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闷响,循声望去,便是一身蟒袍的青年戴冠男子,正闲闲坐在桌旁,翻阅着一卷书册,烛火在他低垂的眉弓下投出锯齿状阴影。
这便是三殿下孟瑞。
他闻言只是停下了翻阅的动作,却不抬头,声色冰沉:“这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咱们那么菩萨心肠的长公主殿下,竟舍得让老参汤里少放二钱砒霜了?”
哟,想不到这孟琼突然不急了?孟瑞的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他曾经想,他和大姐孟琼,恐怕是这世上最不希望父皇继续活下去的人。没办法,谁让二者都对那个位置觊觎——
孟瑞一直推测,老皇帝的身体江河日下,同孟琼照料他不无关系。纵然他希望登上皇位,也希望扳倒孟琼——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孟琼下毒的证据,这事便只能搁置。
“这也不知,总之,小的今日听陛下提到,他身体渐渐变好了。”那隐匿于黑暗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