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是丫鬟的名字,她诧异地看一眼大小姐:“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慕兰时抬头看了眼天色,眸色淡淡:“去库房取三十斤陈冰,给老爷子镇镇暑气——毕竟,光是跪着,这多孤单寂寞啊,毕竟我是小辈,他是长辈,我怎么说都要给他助助兴才是,你觉得呢?”
晓月哪里敢说话!在旁边支支吾吾一句话不敢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春天!还没到清明!
但是大小姐都这么吩咐下去了,她也只能照做。出来的时候,晓月疯狂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心道这个慕老爷子可是完蛋了。
慕老爷子的时间确实挑得极好,家丁一吆喝,便有许许多多家打开了门看过来;而他再一跪下之后,车马都为之驻足了。
天啊,这还是天下第一的清流世家慕家吗?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戏上演啊?!
慕老爷子看这么多人都看过来了,心下暗爽,这下还治不死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跟我们父子斗,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过路的李夫人掀开轿帘时,正看见慕老爷子颤巍巍举起族谱:“列祖列宗在上,老朽今日拼着这张脸皮,也要让大家看看……”
可话音未落,方才紧闭的朱门忽然洞开,两个粗使婆子带着两桶冒着白烟的冰块,哗啦倾泻在他脚边,晓月的声音冰冷:“大小姐说,担心老爷子跪着中暑,特来襄助。只是今日慕府不开门,但又不能委屈了尊长,便就这样款待。”
众人静默须臾,而后看着那些冰水蜿蜒地流到慕老爷子身上,青石板洇出三团深色水渍和着冰水,相当滑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爆发出来了第一声狂笑,接下来的笑声便是难以自抑,各自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慕老爷子哪里知道会是这样,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家丁也一脸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悠悠而过,有人挑起了帘,露出来一张老妇面容,正是柴家三姑。她嗤笑一声:“哟,我说是谁啊,原来是城北林家的那个下贱胚子!当年不是还想要爬上我的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