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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漆盘端坐在紫檀桌案正中,仿佛自他离府起便在此静候。

白绫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似乎就等着他用这个自尽了;澄心堂纸被铜镇纸压着,墨迹未干的“两日之期”洇着淡青底色——是慕兰时惯用的松烟墨,混着碾碎的冰片,能教人想起她抚卷时指尖的寒凉。

限期两日。

他当然明白这是谁送来的东西,又意味这意味着什么,颤颤巍巍地碰上,“莫非,莫非这兰时丫头是想要逼死老夫?!”

他可是她的叔叔,她五十岁的叔叔!她这个还不到双十年纪的黄毛丫头居然想要逼死他?!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作响。慕成封惊跳起来撞翻了青瓷胆瓶——这宅中的一切器物,不管宝贵还是平庸,这些都都是慕湄的,这个时候,他才惶然地意识到这一点。

慕兰时不会要他活,但是说不定会网开一面——因为那丫头今日是将他送回这里,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驳尽他面子,慕兰时还是留了最后一手,没有将他所做的所有阴私事情揭露出来。

慕成封一直坐着,直到一弯镰月上浮。

二更梆子响起时,慕成封踩着虚浮的步子撞开了东厢房的雕门。紫铜仙鹤烛台应声倒地,惊醒了浅眠的老爷子。

慕老爷子不明白,方才出门的时候还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儿子,怎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父亲,孩儿不孝。”慕成封哽咽着说,语气十分悲痛。

“儿子,儿子,成封,你仔细告诉爹爹,发生什么事情了?”慕老爷子焦急地握着他的手,“你说什么让我自己一个人以后好好的?还有妹妹弟弟可以照顾我?”

慕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当然听出来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那就是说,儿子以后不会陪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