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妩媚,反而有种随时能把簪子抽出来当利器刺人的感觉;层叠的长裙裹在身上,裙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扯破,大步奔跑。
她换一套,阮黎也跟着换成对的,两个人一起站在落地镜前,被最终的审阅员徐女士看过,等她点头,再继续下一套。
对从不亲自挑选衣服的人来说,这个过程应该很枯燥乏味。阮黎却不觉得漫长,相反,时间像是能被看到的河流,从她每一个眨眼间溜走。
徐女士只扫了两眼,她好像只转了两个圈,也只看徐梦舟两秒,竟然就结束,要换下一套。
试衣间大而空旷,却装不下她星空一样的裙摆。
阮黎撑在椅子上,任凭肩带滑到手肘,也懒得上提。她的精神不累,身体先一步抗议了。
换衣服也是件体力活,她觉得自己还能换一百件,可胀痛的肺和酸软的膝盖不这样认为。
心脏是一个溜溜球,在她的手心下弹动。
耳鸣像火车笛,在脑海里拉长。
阮黎缓了好一阵,喘匀气,扬声叫人。
等了好一阵,才听到背后传来动静。她不回头,淡声吩咐:“帮我拉下拉链。”
又过了半晌,工作人员才走上来,动作毛躁,指腹触了两次她的背。
阮黎眉头压低,斜扫过去,先一步荡进视线的,不是统一制服挽起的袖口,而是金黄麦浪般的发丝。
责备的话瞬间卡在喉头。
“妈让我进来的。”来人抢先开口,急躁躁的,生怕被误会。
阮黎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起来,掌心一瞬沁出了汗,背像是有羽毛贴上,刺痒痒的,但她眉眼无波,一动不动,稳得如同无风的池水,平平淡淡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