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天地间唯余茫茫雪色。晨雪又覆了新层,压得枯枝低垂,风卷着冰碴往人骨缝里钻。
孟枕月拉开车门,一束沾着晨露的鲜花赫然躺在副驾座上。没有精致包装,就这样赤裸裸地盛放在仪表台上,一张手写卡片:妈咪我爱你
司机开车,她把花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车窗外的雪花缓慢的落,云枝雪正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她。毛绒睡衣的兜帽被风吹得翻飞,她大半个身子探出来,她手捂着自己的帽子,跃跃欲试如雏鸟。漂亮又纯洁。
“走了。”孟枕月收回目光。
半个小时后,孟枕月抱着花下车。
笨拙得可爱,哪有这样送花的?可偏偏是这份毫无技巧的真诚,戳得她心口发软。
旁人送花是走形式,故意搞的轰轰烈烈。云枝雪却真觉得这花配得上她,清晨带着露水剪下,连刺都没舍得修,笨拙又真挚地捧来所有生机勃勃的美。
孟枕月又想到云枝雪那句话“我每天都有给你送花”,她只是没有搞大张旗鼓像追求那样形式主义,笨拙的关上门,不停的说我要你。
孟枕月踩着积雪来到墓前。黑大衣下摆扫过碑上积雪,她沉默良久,突然抬脚,锃亮的高跟鞋狠狠踹在亡妻名字上,一脚不解气又连续好多次。
越想越气,又觉得自己疯了,一大早来踹亡妻的坟墓。要不是云景不给小孩一点爱,让她长期在缺爱的环境下成长,不会变成别人给她一点爱,她就产生畸变,变成了恋母癖,对后妈有了爱意。
高跟鞋踢了几下。
孟枕月再去看旁边云曦的墓碑,那种无法直视的感觉再次席卷上来,她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那踢前妻的坟墓的气焰散了,她蹲下来把云枝雪摘的花放好,“你才是真正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