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万物复苏,绿意盎然。
去公墓的路上,途径弯弯绕绕的高架桥。
桥身在上空盘旋环绕,几乎遮蔽整片天空,底下承重柱爬满了爬山虎,润着细密水珠,绿油油的,宛如误闯一片另类森林。
池萤额头抵着窗户,目光望向外面,整个人安静下来。
阮秋词手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做的收回视线。
女生现在应该不想被打扰。
正值清明,公墓门口有许多卖花的小贩。
池萤买了束雏菊,又拿起束康乃馨,犹豫会,换成白玫瑰。
她将雏菊递给阮秋词,自己抱着那束白玫瑰道:“妈妈生前经营早餐店,店里只有一个打下手的伙计,忙的时候煮面、收银、打扫餐桌,什么都得干,每天起早贪黑满身油污,没闲情逸致打扮自己,更不用说买花装饰生活。”
回忆往事,池萤步伐走得很慢,阮秋词撑伞跟在她身侧。
“她收到唯一的花,恐怕就是每年母亲节我送的康乃馨,上学零花钱少,买的是校门口摆摊那种单支的,回家放水瓶里养不了几天,但一直到枯萎她都留着,等到花瓣掉光,再被当成垃圾扔掉,来年重复。”
“后来去外地上大学,母亲节没法陪在她身边,我就点花店外卖送到早餐店里,人嘛都有点虚荣心,一大束康乃馨,客人看到都夸她养了个孝顺的好女儿”
池萤眨了下眼,“后来暑假回家,卖废品收拾杂物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把每支花都夹在课本里做成了干花保留。”
“其实除了康乃馨外,我没送过她别的花,也没人送她。她把全部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我身上,一生也许就只收到过康乃馨。”
阮秋词轻声安慰:“这束白玫瑰她会喜欢的。”
小雨连绵不断,天色阴沉,墓园远远能望见许多把黑色伞面。
池萤脚步站定,在一块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慈祥,五官朴素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