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看得出来,门闩早就被悄悄拔了下来。那门缝宽得都能看见堂屋里挂着的红绸子一角。

那男人理了理袖口,稳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锣鼓敲得越发急促,一个白胡子老者扯着嗓子喊:“接——新娘子喽——!”

时易站在人群最外头,闭上了眼。

想不到,再见她,竟是这般景象。

下一瞬,一声惊呼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这片欢天喜地:

“人呢——?!”

“人呢!”

人群陷入片刻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小孩尖尖的声音扯破了这份难堪:“新娘子跑了!”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有人往屋里冲,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转身往院墙后跑……有人慌慌张张去问她母亲怎么回事,她母亲哆嗦着嘴唇,眼一翻,软倒在门槛旁。

那顶喜轿还停在院门口,红漆在日头下闪着光。

时易愣在原地,耳朵嗡嗡响。人声像隔着很远、很远,从天边的什么地方传来。

有人推着她往院里挤,她像踩在一块松软的地面上,脚下发虚,怎么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