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音静静听着,呼吸浅浅地起伏。
风吹过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她的手在时易手掌里轻轻抖着,脚步却没有动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她问时易:“你想过我的事吗?”
“什么?”时易心头忽地一紧。
“我的事。我的人生,我想做的事。”
遥音望着时易,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那么笃定、倔强:“你从来没问过。”
时易张口欲辩,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遥音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从来没有出过镇子;在遇见你之前,也没机会读书。我要感谢你的电台,给我开了一扇窗户。每个夜晚我都听着外面的世界,幻想着大海、雪原、港口、沙漠……”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是唯一一个和我一起去喂那条小白狗的人。我爱上了你:我爱你抱着小狗时笑得弯弯的眉眼,爱你抚摸着马儿时柔和的神色,爱你给每一只小动物用心地起名字;我爱你酿的果酒,晒的红薯干,种的一畦一畦的菜苗;我爱你教我写字、带我看书,给我讲山外的故事……”
“我一直羡慕你去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风景。你能把外面带回山里,带给我听……”
“我看到了你。我不仅看到你的眉眼身形,我还看到你的心。我看到你的温柔、你的爱、你的勇敢、你的孤独、你的脆弱…还看到你一直在逃。”
“所以,能不能请你…也看看我?”
“我问过你的……你以后还会去看海吗?你说不会了。”
“你不想再看见别人,不想再和人打交道,你只想留在山里,把我留在你的木屋里,留在你一个人的世界里。”
“我听了你的电台…那么久。我多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是不知道。我好想亲眼看看大海。我看你画的大海,想着无边无际的蓝色,想得要发狂。”
“我想认识更多的字,我想读更多的书,我和你说过的…我想以后有本事了,在海边开一家小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