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点点头,脱下帽子,跟在她们身后走进屋子。

屋里光线不好,空气中有一股药渣混着潮气的味道。炭炉昏昏沉沉地燃着,角落里堆着一些风干药材,桌上的碗碟大多数都有裂痕和缺口。

她妈妈自顾自坐下来,显然并不打算客套。

时易走到桌边,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摊开。

先是她这些年存下的干草药:金银花、桔梗、板蓝根等等。随后是几个玻璃小瓶,里面是当年从山外带来的西药:止咳糖浆、退烧片、消炎药等等。

“我带了一些干草药,还有一些……西药。”时易尽量让语气温和,“听遥音说镇上最近在闹风寒。”

她妈妈站在旁边看着,那眼神依旧警惕,但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终于,她冷淡又敷衍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她突然转向还站在门边的遥音:“这就是你说的,送你小鸡的山里朋友?”

遥音像被点到似的一震,连忙应了一声:“嗯嗯,对的……”

她妈妈“嗯”了一声,接着又质疑地扫了时易一眼。

“家里是忙不过来,没空整天往外跑。”她妈妈慢慢踱着步,“你还年轻,要把心放在正事上,别总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

遥音脸色白了一下,嘴唇颤动着:“她不是……”

她母亲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遥音声音立刻断在喉咙里。她低下头去,手指揪紧了衣角。

她妈妈不再看时易,她收起药,咳嗽着转身去灶台边烧水。

时易并不意外,也不想责怪。毕竟自己是来历不明的“山里人”,在这样传统封闭的小镇里,本身就是“不安稳”、“不可信”的信号,不该奢求太多的。

时易拍了拍衣角,站起身,小声对遥音说:“药的服法,我画在纸上了。每一个药后面画了几条线,就是一天吃几次;画了几个圈,就是一次吃几颗。”